高原深处的这片原野天地辽阔,人烟稀疏,牧民们逐水草而居,居住得十分分散。这里不通水电、没有手机信号,多数牧民只会藏语、不通普通话,外界车辆与生人很难独自深入。正因如此,本次走访全程由熟悉当地路况与风土人情的德吉老师引路、协助翻译沟通,让我们得以穿越崎岖旷野,真正走进牧民的日常,触摸高原最本真的生活模样。
本次走访的第一户,是十岁的藏族小女孩索机。广袤无垠的草原上,一方几平米的简易帐篷,便是她的家。我们抵达时,帐篷里只有索机一人留守。她有着高原孩子标志性的清瘦脸庞与淡淡高原红,神情腼腆却不失大方,安静地看着我们,眼里干净透亮。虽是八月盛夏,高原气温依旧偏低,仅有十几度,凉意浸人,可她依旧光着脚丫站在地上,质朴的模样令人心头一软。帐篷内陈设极其简陋,一只牛粪烟囱炉用于取暖做饭,地上零散摆放着锅碗瓢盆、堆叠的被褥衣物,寥寥几样物件,便是这方小小帐篷里的全部家当。
看着安静懂事的索机,汤老师心生温柔,将自己胸前一枚成长之树徽章轻轻摘下送给了她。突如其来的礼物让索机格外惊喜,也分外珍惜,她小心翼翼攥着徽章,一次次抬着手,努力想要自己佩戴上。可稚嫩的小手始终难以找准卡扣,几番尝试都没能成功。最后,在汤老师耐心的帮助下,徽章稳稳地别在了她的衣角。那一刻,腼腆的小姑娘终于扬起脸庞,露出了干净、明亮又治愈的笑容。
经德吉老师细致询问了解,索机的家庭境遇十分不易。父母离异后,她与母亲、爷爷奶奶和哥哥一同生活。母亲身患包虫病,需要常年服药、定期就医,身体常年被病痛困扰。哥哥现已升入石渠中学八年级,即将返校就读。索机也将前往温波扎麦片区寄宿学校读二年级,住在学校,两周回来一次。平日由爷爷骑摩托车接送,单程路途长达六十公里,漫漫山路,是她的求学之路。家中替寺庙放养放生牦牛,牛羊不可买卖、不可宰杀,仅能依靠牦牛奶维持基本口粮,没有任何实质性经济收入,一家人的生活全部依靠政府补贴勉力维持。
查加牧场地域广袤,牧户之间相隔甚远,山路交错、难以辨认,后续走访的几户人家原本极难找寻。正当我们一筹莫展时,善良热忱的索机主动站出来,自告奋勇为我们带路。我们跟着小小的身影向海拔更高的草场走去,沿途偶遇的牧区孩童相互奔走告知,纯粹又热忱。后续走访的牧民家庭,生活状态都与索机家相似,只是各家孩子数量不同,四五个、六七个孩童的家庭随处可见。年幼的孩子留守帐篷,年长的孩子早已熟练骑马放牧,早早扛起生活的责任。这些高原孩子天生坦荡大气,面对陌生来客从不胆怯拘谨,认真倾听、诚恳应答,走访结束时还会礼貌挥手道别,纯粹的善意铺满整片草原。
通往牧区深处的路,从来都算不上真正的道路。碎石遍布的坡地、牛羊踩出的浅浅蹄印、蜿蜒流淌的山间小溪,拼凑出我们前行的轨迹,一路颠簸崎岖,尽显高原生活的艰苦与不易。行至半山腰,我们遇见十余名牧区孩子,为首的大女孩骑马而立,身后跟着一众孩童。他们原本相约在开学前搭帐篷小聚,珍惜假期最后的相聚时光,初见我们时误以为是前来劝导返校的工作人员,眼底藏着明显的抵触与戒备。
在德吉老师耐心的解释沟通下,孩子们慢慢知晓了我们的身份,了解到我们是成长之树的志愿者,只是前来看看牧区孩子的生活与近况。误会消解的瞬间,孩子们立刻放下隔阂,眼神变得温和友善。消息很快在周边牧民中传开,听闻是常年帮扶牧区孩子的成长之树志愿者到来,牧民们格外欣喜。一位热心的大妈高声招呼邻里,大家纷纷聚拢过来,用高原人最质朴、最热烈的方式迎接我们,眼底满是真诚的感激。
查加牧场的天空,蓝得纯粹、蓝得通透,流云悠悠掠过旷野,天地安静又辽阔。这片高远的土地,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活艰辛,闭塞、清贫、质朴,却孕育出最干净的人心。孩子们懂事坚韧、赤诚善良,牧民们淳朴热忱、心怀感恩。这趟高原走访,没有惊心动魄的见闻,只有一幕幕真实温暖的瞬间,深深镌刻在心底,让人久久动容。
(走访时间:2026 年 8 月 24 日,走访人员:汤永坚、德吉、秦玉华)